
我不是诗人,当然不能以诗人的身份来谈亨能的诗。但是,我们在扣留营里渡过的日子,浪漫一点的说,是很有诗意的,那就是我们曾经以没有自由的身体和灵魂,在沉痛和悲愤之中,还能够潇洒和轻蔑地为暴政和祸国殃民的奸人作一个记录。亨能的扣留营诗抄,更是一束白纸黑字,记录了一个不平时代里的不平事件。
在[我的事迹]中,亨能讲的不只是他个人的故事,也道出了我们马大华文学会的一段历史,也是我国学生运动历史的一部份。我们同学有幸参与其中,至今不后悔。这是最叫奸人们失望的。因为只有我们后悔,这些把好人关起来的败类才能够免于臭名长存。

扣留营诗抄里所写到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陌生。亨能兄所见所闻所感,正是当时坐牢的同志们所见所闻所感。诗中提到同志们在营内的坚贞不屈,乐观主义的斗争精神,进行罢食时的绝不低头,亲人探营时的深情种种,如今读起来,还有深深的感触。这当然不是支持内部安全法令的政客和奸人们所能够领会的。

成百上千像亨能这样有思想有知识有道德的坐牢者从政治扣留营里跨出来之后还坚持做一个好人,并赢得世人的尊敬的时候,那些口沫横飞鼓吹内部安全法令的重要性的苍蝇和小丑们的信用也就完了。如果扣留者都能够像亨能那样以白纸黑字留一束有关扣留营的诗,或者散文,或者小说,或者任何有关整个运动的历史和文字的时候,败类们邪恶的真面目也就留存后世。从这一点上看,亨能兄的扣留营诗抄,意义不小。
亨能从职场上退下来了,他说出版这诗集,除了是一种纪念,也是对自己的激励,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再做出一些贡献。他准备再看一个世纪的人情,我想我们当年的同学和同志们,如今多数到了退休的年龄,带着白发读他的诗,感慨和赞赏之余,应该会有再鼓当年勇的冲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