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因着共同工作的关系,吴岸兄一年里有两三个月住在加影我家。他交游广阔,每次从东马来开会,工余常有写作界的朋友约他会面,时常在我家相聚。有一天,他带了蔡明亮和李康生,还有其他几位朋友一起来。
那时候的蔡明亮,没有今天这样红。他和大伙悠哉闲哉的消磨一整个下午。他谦逊随和,没有铜臭味,没有大导演的架子,更没有电影界名人的大派头,是真正有文化气息那种人。可惜我不是搞电影的,其后我们很少联络。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几年前我安排《中国报》记者专访了他。

他引用回教先知的话说,当你三次召唤高山而高山没有向你走过来的时候,你就要勇敢地向高山走过去。当他的电影不为人所了解和接受时,他主动走进人群,面对五个人,十个人,或者一百个人,他都可以充满信心地为自己的电影作宣传。学校、商场、书展、团体,他都走进去。凭的是“我的电影可以感动人”的信念。

一如他的《天边一朵云》曾在台湾遇到阻难,他的《黑眼圈》要挨五刀才能够在马亚西亚上映,他在可笑的动剪理由中出击,他走进群众中去宣传,他上电视上电台,他到学院到报馆,今天他将花六个小时,带领一班新纪元的同学到茨厂街一带沿街推销他的《黑眼圈》预售票。 棒极了。

蔡明亮说,凡有人的地方,他都可以走过去宣传自己的电影。我知道他的动力不是来自赚大钱,而是坚持信念。他的回愦, 当然也不是金钱,而是这个奋斗过程中,他所接触的人还回给他的感动。这就是蔡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