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七月 12, 2006

政见恩怨都关利益 (2006年7月12日)

前首相马哈迪和现首相阿都拉的公开决裂,令许多反对党人充满期望。他们期望巫统的内部矛盾可以导致巫统的分裂,巫统的分裂将大大削弱国阵的力量。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反对党人的侥幸心理,希望靠对手的内乱来得到好处。但是反对党会说这是另外一种政治现实。行动党就曾经在马华发生党争时,在华人区取得好成绩。

马哈迪和阿都拉的决裂,巫统和国阵领袖担心,但是对反对党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巫统不同派系领袖们的互相揭露疮疤更令人欢欣鼓舞了。巫统内斗搬上台,戏演得正热,人民公正党就在台下作评论员,举行全国巡回时事讲座会,讲题是<老马VS伯拉:政见相左还是私人恩怨?>,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让人民看到巫统领袖们自己摆出来的烂疮疤。人民公正党如果没有利用这个难得一见的好机会作宣传,其宣传主任蔡添强就是没有把工作做好,

马哈迪和阿都拉走到公开决裂的地步,至少说明他们的政见有所不同。马哈迪不是说了吗,在AP问题上、国产车问题上、马新建美景弯桥等等问题上,他都不同意阿都拉的做法,其中尤其是阿都拉领导的内阁,在改变马哈迪推行的政策时的一致性,更是叫马哈迪难以忍受,以致他站出来进行反击。

政见相左是肯定的。但是,本来是政见相同,担任正副首相时形如一体的两个国家领袖,为什么在权位不同之后就产生不同政见了呢?更糟糕的是,政见不同的课题又都牵涉到钱财问题,这难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牵涉到双方人马的经济利益?巫统的这场党内斗争如果持续下去,国人就可以找到答案。

至于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个人恩怨,有一些已经摆出来了,比方马哈迪认为阿都拉是他一手提拔,但是阿都拉并不懂得感恩,还背后插了他一刀。其他的恩怨,人民等待他们自己摆出来,相信会是相当精彩的政治和经济斗争情节。

在马来西亚,政治权位和经济利益是时常勾在一起的。失去了政治权位,往往就失去了经济利益。许多政治领袖拼死拼活图个党职或者官位,为的不过是争取经济利益。为了经济利益而展开的政治较力,其中的错综复杂,还有其残酷,不身在其中,是无法感受得到的。所以,人民公正党提出的马哈迪和阿都拉的斗争是政见不同或者是个人恩怨,都不足以说明这重大事件的实质。

马哈迪和阿都拉的决裂,说成政见不同,或者个人恩怨,都是太过简单的说法,都没有说出问题的真相。政见不同或者私人恩怨,不会演变成党和政府的权力都受影响的局面,不会是大事。利益的争夺才是大件事。

了解我国巫统一党独大的历史,看到一个国家在一党独大的情况底下所可能发生的种种弊病,再看回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矛盾,就可以领悟到政见的不同,原本是小事,重要的是不同的政见中,有没有牵涉经济利益的争夺?个人恩怨的产生,更可能是经济利益的冲突而造成。因此,解剖马哈迪和阿都拉的决裂,要从政见不同和私人恩怨的表象中,寻找利益冲突的故事。

星期一, 七月 10, 2006

隔洋遥想大专法令 (2006年7月10日)

6月24日我到澳洲来,参加我的孩子的毕业典礼,并游山玩水。今天,我走在澳洲国立大学美丽的校园里,想着今天早上在<当今大马>看到马来西亚青年与学生民主运动发表的文告,揭露大学当局在迎新周期间,利用大专法令散播白色恐怖,并对一些人人的名誉进行摸黑,心中感慨万千。

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前,我们这一代人在马大念书的时候,就已经在反对大专法令了。没有想到,三十多年后,我们的下一代人,还要继续反对大专法令。最令人喷饭的是,现在的大专法令,照学运说,还可以被大学当局用来散播白色恐怖。真是一道好法令,用途越来越多。大专法令用来管大学生,不必像对小学生或者中学一样,要用藤鞭。这法令比藤鞭好。

大马人才济济,我的孩子成绩好,但是以大马来西亚的标准来说,还不够好,不能够得到大马政府或者大学的奖学金,甚至申请不到贷学金,只能够得到澳洲国立大学的奖学金,只好飘洋过海到澳洲来读大学,也闪过了大专法令的约束,说得好听一点,他们是失去了接受大马大专法令的磨练。这是我的孩子在澳洲大学念书的缺失。这一点,时常叫我这个作为父亲的觉得惭愧。

也许我的孩子错过了大专法令的磨练,他们就没有那种反对不合理现象的精神。他们只要专心读书求知识,悠哉闲哉的生活在自由的学习和活动环境里,没有什么烦恼。作为大马人来说,我没有让自己的孩子和留在大马的孩子们同甘共苦,和他们一起反对大专法令,也许是一种过失。我时常看着国内的孩子们积极的反对大专法令,总是觉得他们比我的孩子勇敢得多了。

在我的孩子的头脑里,也许有所谓大专法令的印象,但是她们肯定没有学运所说的白色恐怖的感觉,她们就像一个没有被父母亲用藤条鞭打的孩子,不知道藤鞭的利害。其中一个孩子此刻站在我的身边,看我打着这篇稿,她笑着。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许她没有想到爸爸明天要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今天还在写一篇关于马来西亚的大专法令的文章,以便发表在<当今大马>。

去年我在这里参加大女儿的毕业典礼,明天我参加二女儿的毕业典礼,再过几天,我的三女儿就在这里上大学了。他们都得到澳洲国立大学的奖学金。我为他们感到庆幸。我爱我的孩子,我不要我的孩子们像我在三十多年前念大学时那样,面对大专法令,我不要看到她们流着我们三十多年前的激愤的眼泪,我要他们快乐健康的学习。

远隔重洋,大马的大专生们也正迎接新的一年,我越洋读着学运反对大专法令的文告,酸甜苦辣,万般滋味,心里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允许我遥寄祝福,给我们国内的大专生们。勇敢的面对生活吧。像我们当年一样,勇敢的面对大专法令吧。大专法令对马来西亚的大专生是一种磨练,我们这一代人经受过。你们这一代人还要经受这种磨练,是我们这一代的错误所造成,因为我们反对不力。我自私,我让自己的孩子闪过了这个法令,躲到这万里重洋之外来,我要向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星期三, 七月 05, 2006

比较表现必踩地雷 (2006年7月5日)

全国的新闻工作者都在关注国营电台AIFM 的叩应节目“爱。开麦。无障碍” 被变相停播的事件。根据“当今大马” 黄凌风的报导,这个节目被对付,原因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因为谈论华小缩班课题,另一个是因为谈论马华总会长黄家定和副总会长蔡细历不和的课题。两个版本,都和正牌华人党马华公会的领袖有关。

在“爱。开麦。无障碍” 的叩应节目中,听众频频抨击马华及副教育部长韩春锦在争取华文教育方面表现差劲。假如这节目是因为批评马华而被腰斩,节目主持人应该自我悔过,因为马华是我国惟一代表华人的正牌纯华人党,争取华文教育,自然不遗余力,功劳很大,主持人怎么可以任由听众批评马华呢?君不见主流报章时常对马华领袖争取华文教育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吗?你们不歌功颂德,还刻意让听众没大没小的批评我党领袖,因此而被对付,是应该的。

批评马华领袖争取华教不力,罪过还不算大。谈论马华总会长黄家定和副总会长蔡细历不和,从而让叩应的听众比较黄家定和蔡细历的表现,就罪大恶极了。黄家定是马华总会长,蔡细历是副总会长,根本就是不同等级的领袖,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当然是黄家定比蔡细历表现好,这还用说的吗?谁要是把黄家定和蔡细历放在同一等级上来评头论足,就是故意贬低黄家定。

比较政党领袖的表现,尤其是比较爱出风头的领袖的表现,稍微不小心,就会得罪至少其中一个领袖。比较领袖的表现,就像士兵越过地雷阵一样,是新闻工作者的大忌。但是“爱。开麦。无障碍” 的主持人显然并不知道这是兵家之大忌,谈论黄蔡不和事件时,竟然让听众比较黄家定和蔡细历的表现。更糟糕的是,有些听众竟然指蔡细历的表现比黄家定好。这样得罪黄家定,是跟我党马华公会过意不去,被对付也是应该的。

新闻工作者们应该注意到,马华公会不是反对党,而是堂堂正正的执政党,新闻部里有人,国安部里也有同志掌权,朝里有人好办事,任何媒体如果得罪我党领袖,尤其是我党总会长,被对付有什么出奇?在我国,媒体被执政党对付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何况AIFM不过是国营的电台,在许多知识不高的执政党领袖眼中,这种电台本来就应该对执政党领袖歌功颂德,不歌功颂德还揭其所短,简直是吃里扒外,当然要被对付了。

过去一年来,国内新闻媒体接二连三被对付,不能怪执政党领袖,只能怪我们的新闻工作者训练不够,不懂得保护自己,时不时踩中地雷,被炸到断手断脚还不明不白。新闻工作者自己要小心,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要避免踩中地雷。比方比较领袖领袖的表现这种新闻工作大忌,肯定会踩中地雷,同志们一定要一百万个小心。

媒体工作者搞到要时时小心误踩地雷,真是打战都没有那么辛苦。同志们,大家多多保重。记得,对领袖,对老板,只能歌功颂德,不要批评,当然更不要比较他们的表现。这些人都是不堪比的。

星期二, 七月 04, 2006

谁有资格任调解人 (2006年7月4日)

前首相马哈迪和现首相阿都拉公开决裂,双方都不承认他们是为了个人的利益或者私人恩怨而不和,不是两个家长为了孩子在学校打架而翻脸,也不是两家亲戚为了争财产而对簿公堂。双方都说所争论的课题,和人民利益有关。既然这样,国人就有权针对他们的争吵讲东讲西。

任何人都不应该把他们的争吵内容加以掩盖。马哈迪提出主流媒体企图封锁他的消息。他甚至走到在网络上发表公开信的地步,我想主流报章可以不专业,但是他们的不专业被揭露时,他们的脸皮大概还不会厚到继续封锁马哈迪的新闻。

我们在乎马哈迪的新闻被主流媒体所忽略,不只是为了争取新闻自由,还因为在这个重大事件上,国人有权参与讨论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争执。马哈迪的支持者指这个国家出现了一个幕后首相,这还得了?这种关乎人民利益的大事,人民岂可不管?

竟然有人提出要调解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争执。如何调解呢?关乎国家大事的争执,可以由几个不是人民挑选出来的人来调解吗?谁有资格担任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调解人?假如新闻部长可以提议卡迪耶谷担任调解人,国会反对党领袖林吉祥是否也可以建议曾敏兴担任调解人?马华总会长黄家定是否也可以建议林良实担任调解人?或许国大党领袖三美维鲁可以请出一位有钱的印度大兄来挑起调解的重任。

不要开玩笑了。不是说人民是国家的老板吗?现在前现两任首相关乎国家大事的争执,不必问过老板,几个调解人几把口就可以谈和解决了吗?这不是说我们现有的政府,没有一种机制可以解决关乎人民大事的争执吗?

如果阿都拉认为马哈迪已经没有权位,已经没有资格针对政府决策问题加以干预,他可以当马哈迪是个普通公民,对他不理不睬,就像政府一路来不理不睬反对党人的抨击一样。林吉祥长期以来对阿都拉提出种种批评,为什么没有人认为应该找个德高望重的人来调解林吉祥和阿都拉之间的争执呢?

调解人可以使马哈迪和阿都拉停止争执。但是他们不能够解决马哈迪提出来的关乎人民利益的问题,人民什么时候委托他们解决这些问题呢?人民的问题提出来之后,就不能够被掩盖,不能够在中间人调解之后,三方就当问题已经解决。

想要充当调解人的三姑六婆们应该醒目一点,不要自讨没趣了。八十年代马华党争,明显是党内权力斗争,不关乎人民利益问题,所以最后是由前首相嘉化巴巴坐中间,党争两派坐旁边,调解一番就解决了。这次马哈迪和阿都拉的争端,既然说明是关乎人民利益问题,那么,任何人出来调解,不只是马哈迪和阿都拉满意就可以了,还要得到大多数人民的满意才能够解决。调解人请注意,不要多事了,这样难搞的事情,最好交回给政府解决罢。

我们堂堂正正的大马来西亚政府,不要说连一个解决人民问题的机制都没有,国会是干什么的?内阁是干什么的?解决人民的问题,要靠两任首相的争吵,还要靠三姑六婆们七咀八舌的调解,不是太可笑了吗?

星期一, 七月 03, 2006

好政府报喜不报忧 (2006年7月3日)

今年的5月28日,不只是南洋报变纪念日,我们也看到职工会和反对党人及非政府组织在吉隆坡街头举行和平集会,抗议汽油起价,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个人,结果有人被镇暴警察打到头破血流。一个月后,6月28日,我在澳洲墨尔本街头,看到职工会和反对党人及非政府组织举行和平集会,抗议政府要推行的新工业关系法令,示威者把墨尔本的一条主要大道挤得水泄不通。我穿行在示威队伍当中,体会热闹的气氛。

根据示威者说,当天有十万民众涌上街头,为他们的切身利益出声。那可是个动人的场面。示威群众高举标语和布条,有秩序的听他们的领袖的街头演说,时而高喊口号,时而发出欢呼和唱起歌来。对马来西亚人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但是,澳洲人对我说,这种示威事件,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是人民表达心声吧了,没什么的,他们说。我看街头街尾有一组组的警察在指挥交通,或者漫步巡街,悠哉游哉,挺快乐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要阻止示威队伍的一举一动。而且,几个警察,怎样管得了数以十万计的群众呢?这情景,让我们看到两个不同的国家,两个不同的政府,对待人民的示威抗议,就有两种不同的做法。

两种做法,谁优谁劣?当然是马来西亚政府的做法优了。好政府要时时提醒人民一些喜乐的好事,坏的事情,如汽油涨价,会影响人民的生活素质,会破坏人民的心情,最好是不要让人民多谈。谈多没用,没有建设性,所以,不好的事情,最好是通过我们的传媒盖起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本来就是我们的好传统。我们的政府身体力行这种好传统,所以强过澳洲政府。

好政府是报喜不报忧的。这点我们可以确定。所以,我国人民创下什么好的记录,我国政府都会领导人民大喊三声BOLEH!我国人民搞什么反对汽油或者电费涨价的示威活动,都不是好事,政府当然是不会报导的。人民公正党宣传主任蔡添强指责政府报喜不报忧,企图封锁经济困境的新闻,使到人民无法意识到我国经济困境。他没有当权过,不知道政府报喜不报忧的作用。

好政府爱民如子,只让人民知道好的事情,不让人民听到看到感觉到坏的事情,怕人民受不了。汽油涨价,电费起价,经济陷困等等,都不要报导,让人民渐渐地忘记其中的痛苦。就真正做到报喜不报忧的境界了。

马来西亚政府如果没有封锁经济困难的新闻,任由人民知道真相,喜就喜,忧就忧。恐怕经济就会比目前更不如。接着下来是成千上万的人像澳洲人那样,走上街头。这种示威的事,发生在澳洲是没事的,发生在马来西亚,结果是不堪设想了。这句“后果不堪设想”,时常出自政客和正义之士的口,我们听多了,也害怕起来。

我望着数以十万计的澳洲人走上墨尔本街头的情景,拍了许多照片,遥想自己的国家,何以没有这样壮观的队伍?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昨天在《当今大马》看到蔡添强所言 ,我想是因为我们的政府报喜不报忧,使人民心中时时有喜事,没有忧愁,百物涨价都不会生气,这样温驯的人民,自然不会像澳洲人走上街头高喊口号反政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