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马大华文学会 (2005年11月20日)

2005年11月19日晚上，我们马来亚大学华文学会1970到1975年度的大约七十位老同学在八打灵再也14区的一间餐馆聚餐。同学之间，有些已经二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很多人历经沧桑，颜容体型已变，不复当年的英姿飒爽，甫一见面，还要互报姓名，接着是兴奋的尖叫、紧紧的握手、亲切的拥抱，许多回忆都跑回来了。

久别重逢，大家内心最先浮现的感觉是：我们都老了！但是，紧接着，会场显露的是，同学们的心都没有老。大家对过去在马大华文学会的日子都有深深的怀念，那是一段令人兴奋和感到骄傲的日子。许多同学发言回首当年，我们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们为理想为自由为正义为人民挺身而出，生活在一起，战斗在一起，这样子建立起来的情谊，有同学说，是他往后的人生中再也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建立起来的感情。因此，特别值得珍惜。

很多男女同学在活动中成为知心朋友，在毕业后结成夫妻，离开了大多数同学，还能够夫妻俩风雨同舟，互相扶持，携手共度几十年的日子，他们发言时感激马大华文学会，让他们在这个组织中找到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终身伴侣。

对美好往事的怀念，让同学们对将来有所期待。虽然大部份同学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他们都不讳言将为这个社会发光发热和发声。晚宴筹委会主席赖兴祥同学是培风中学的校长，他还举高龄九十四的沈慕羽先生为例，鼓励同学们只要一息尚存，都要为社会贡献力量。

一些同学回忆当年同学们相亲相爱、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的日子，许多生活中的深刻体会，甚至同学之间细腻而感动人心的对话，都很真实的从他们的回忆中重现，间中有欢笑，也有血泪，但一切都过去了。同学当中有被校方对付的，有被警方拘捕坐牢的，有过着流亡的日子的，有被迫放弃理想的，有不能完成学业的，有牺牲了生命的，有在过后很长的日子里还在付出代价的，但是大多数的同学在往后的日子里还坚持他们的理念，勇敢的面对生活。许多同学甚至认为因为参加马大华文学会所经受的磨练，让他们觉得此后人生中的困难都显得没有什么。

晚宴筹委会的工作做得很好，重现了当年华文学会的工作精神。他们为我们准备了几首歌的歌词，大家齐声唱起当年的歌，让时光倒流。赖兴祥同学一如当年，拉手风琴伴奏，充满欢乐和豪情。然而，在欢乐和豪情当中，大家也没有忘记离我们而去的同学。出席晚宴的同学们全体肃立，为这些年来先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九位同学默哀，那是很伤感的时刻。提到他们，同学们都觉得，活着的我们应该继续奋斗下去。

马大华文学会让我们长大成熟，让我们这一群人具有一个时代的风华，我们感激马大华文学会。几十年来，大多数同学们为生活奔波，联络少了，如今已届退休之年，相信会有更多的时间相聚。有同学提出设立一个老同学网站，也有同学提议赶写马大华文学会的历史，还有同学提及我们之后的马大华文学会，学弟学妹们需要帮忙，我们老同学应该多和他们沟通，关心他们，协助他们。很多同学把内心的话讲出来了，是心与心的交流。晚宴至将近十二时才结束，真正是个难忘的夜晚。

领袖应上网去看看 (2005年11月19日)

星洲日报11月19日报导，副首相纳吉说：“我听说，回教党表明即使在彭加兰巴西补选中输了，也不会解散州议会，但我认为若回教党输了补选，仅以一席占优势，在法律上并无须解散州议会，但我认为回教党应该尊重选民的抉择并解散州议会。”

纳吉并不是第一次发表“回教党若输了补选应解散州议会”的言论。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呼吁回教党这样做，并且获得我国首相阿都拉的呼应。阿都拉也在纳吉之后认为回教党若输了补选就应该解散州议会。纳吉的言论相当刺激，因此回教党即刻回应。但是，我国的主流媒体都没有正确和完整的报导回教党的回应，所以纳吉所得到的讯息只是“听说”回教党若输了也不会解散州议会。

这个“听说”，使纳吉重复他的谈话。但是，不相信主流媒体的马来西亚人会上网去看新闻。他们在网上看到回教党反驳纳吉的言论时所说的完整的话。这些话在主流媒体上看不到。网络媒体报导，回教党领袖认为，法律没有规定执政党若仅以一席占优势就必须解散议会，国阵凭什么要回教党解散州议会？1987年马哈迪面对东姑拉沙里挑战时宣称，即使只以一票胜出，他会继续担任巫统主席和国家首相。这已经是很有力的反驳。更有力的反驳是：1999年全国大选时，纳吉在自己的选区仅以200张多数票当选，为什么当时他不辞职呢？

回教党的反驳言论，完全没有办法在主流媒体里看到或者听到。主流媒体也许是报喜不报忧，凡是对纳吉不利的言论都加以封锁。但是，这种做法却使纳吉处在一个不能知已知彼的地步。纳吉如果看到回教党的反驳内容，那么他的进一步反应肯定不会只是重复同样的讲话，他至少会向人民解释，为什么回教党若只胜一席就应该解散州议会，而他在1999年大选只以200票选出就不必辞职。

纳吉说：回教党只胜一席显示选民对回教党没有信心。这番话回教党听到看到。回教党说：纳吉只胜200票显示选民对纳吉没有信心。这番话纳吉没有听到看到。这清楚显示：主流媒体的不专业，把纳吉放在一个很不利的地位。

所以，政党领袖们不要只是靠听说，尤其不要只是听我党控制的媒体说，那会害死自己的。我奉劝领袖们，不要在控制了媒体之后就只相信自己的媒体，那就好像一个主人只相信自己的仆从讲的话。不可靠。仆从为了讨好主子，时常自作主张，认为主子看了会不愉快或者会大怒的消息，他们都会自动自发的加以掩盖。就这样，主人常常听不到真话。政治免不了斗争，在斗争的过程中，主人作为统帅，身居高职，如果被一班奴仆所包围，听不到真话，看不到真相，只听到歌功颂德，只看到拍马奉承，怎能得人心呢？

政治领袖们，得空上网去看看吧，在那里，虽然你们会看到让你们不开心的报导和评论，但是你们也会看到你们的奴仆们为了讨你们的欢心而不让你们看到的事实，那可是对你们至关重要的事实呀！上网看看，除了看到你们的伙计的苦心，还可以看到人民的伤心，使你们在奖赏伙计的同时，也想一想人民的疾苦。如果你还不会上网，那就快点去学吧，学上网比学控制媒体容易得多了。

应该善待所有的人 (2005年11月18日)

看到星洲日报的封面头条大大字标题“善待中国游客”，觉得非常刺眼。为什么只是善待中国游客，而不是善待所有的人？难道我们过去一路来都有善待所有人，只是没有善待中国游客？或者我们现在先善待中国游客，改天才善待印尼游客？

同一则新闻的小标题是“内阁指示移民局不可越权”，同样是很刺眼。为什么只是移民厅不可越权？难道一路来只有移民局越权，别的政府部门在对待中国游客方面就没有越权吗？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轰动全国的警察无礼对待中国女郎的大新闻吗？难道内阁不知道不只是移民局会越权，警察局也会越权吗？

内阁决定，移民局入境处柜台官员只有权力检查中国公民的护照和签证是否有效，不需要深入调查，持有合法文件签证者就有权利入境我国。这道命令早就应该下了，而且不只是限于来自中国的游客，来自任何国家的游客，我们都应该待之以礼。其道理就像我们到其他国家旅游办公，也都希望得到东道国以礼相待一样。

我们要假设到我国来旅游和办公的外国人都是好人，而不是假设到来者都是坏人。有中国女郎到我国来操丑业，就对所有中国来的年轻女游客“特别处理”，未免太可笑了。到我国来操丑业的何只中国女郎，来自印尼、泰国和越南的女郎也有操丑业的，现在内阁指示移民局善待中国游客，其他国家的游客是否也应该被善待？

只有最近郭素沁带出来的几个中国女郎在警察局被无礼对待吗？这么多年来，警察部队三天两头扫荡黄色架步，数以千计的外国和本国女郎被带回警察局，她们在警察局里有没有受到无礼的对待？看来内阁要做的，不是见到一宗投报就处理一宗，而是全面的调查和采取实际行动，整顿警队的作业和纪律。

被警察扣留的操丑业女郎，谁敢站出来投诉警察滥权呢？。这些女郎当中，固然有自愿卖身者，但是有更多是被骗被迫堕入火炕的，他们本身是受害人，被捕后害怕法律对付，又害怕警察对付，更怕曝光蒙羞，因此遭遇羞辱之后，全都忍气吞声，不敢投诉，我们的政府能够自己骗自己，认为没有投诉就是没有羞辱迫害事件发生吗？

没有投诉就是没有事情发生的论调早就站不住脚了。国人害怕被贪官污吏对付而不敢投报贪污事件，这个国家就没有贪污案件了吗？前首相马哈迪不是说贪污已经浮上台面了吗？犯法犯规的人不敢投报警察滥权，警队就很清廉了吗？大部份大专生害怕被校方对付而不敢出来反对大专法令，政府就可以说九十多巴仙的大专生支持大专法令吗？大部份人民不敢反对内安法令，政府就可以说大部份人民支持内安法令吗？

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任何恶法，任何恶行，如果恶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那么首相阿都拉还可以听到真话吗？任何恶法，任何恶行，不能一宗投诉就处理一宗，如果这宗受害者刚好是中国人，就下令要善待中国人，下一宗受害者是印尼人，就宣布要善待印尼人，这太可笑了。政府应该从根本上去改正法律，去健全机制，去进行教育，去执行整顿，让这片国土上所有的人，都受到尊重，都受到善待，而不是让人民怕到不敢出声的恶法恶行来管理这个国家，这太可怕了。

现代油鬼仔的故事 (2005年11月17日)

吉隆坡中央医院院长说，自从几个月前发生怀孕医生被殴及被抢劫事件之后，中央医院已经加强保安措施，包括加强保安防范、让黑暗的地方灯火通明，并将装置闭路电视，不过日前还是发生了女护士被油鬼仔奸污的事件。可见，这个社会的治安败坏已经是到了令人担忧的地步。

在我国，强奸案的发生，无日无之，报章天天都有深入和精彩的报导。这一次女护士被强奸，由于强奸犯脸上涂了黑油，疑是油鬼仔，报章更是绘声绘影，以满足读者的求知欲。根据报章的描绘，油鬼仔造案时，脸上身上都涂了黑油，一来让你认不得他，二来滑溜溜的不黏手，让你捉不住他。更有传言说，油鬼仔是搞巫术的采花贼，专门强奸妇女以加强其“下降头”的威力等等。

国家的治安败坏，源于教育失败，导致社会人文败退，人人自私自利，不是明哲保身，就是不务正业，专捞偏门，在这个挺而走险的过程中，一些人为了保护自己，就要像油鬼仔那样，玩些手段，让人们认不出他的真面目，也捉不到他们干案的证据。

有人怀疑这宗女护士被强奸的案件中，那个油鬼仔可能是医院的保安人员，甚至是医务人员，才可以这样在女护士的宿舍里登堂入室。这就是说，油鬼仔在白天是堂堂正正的医院职员，到了晚上就摇身一变，成为油鬼仔了。世间多少作奸犯科的人，不是大庭广众面前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私底下就摇身一变成了鬼？

大奸大诈的人，都懂得包装自己。于是我们看到许多整天在报章媒体里抛头露面的大人先生们，脑满肠肥的，鼠头鼠脑的，都满咀正义、公正廉明，一个转身，没有记者和公众在场的时候，他们就贪污舞弊、腐败滥权、祸国殃民，还要操控传媒，封锁消息，打压知情者。他们甚至贼喊抓贼，而且最大声。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们小孩子时候听过的油鬼仔故事，现在的报章还要绘声绘影，我们都没有什么兴趣。现代有现代的油鬼仔。现代油鬼仔都是有头有脸，西装毕挺的大人先生们，他们不必夜黑风高时才身上涂了油出来干案，光天化日，只要没有人看到，就可以公然为所欲为。

现代油鬼仔有钱，可以请化装师为自己涂脂抹粉，把自己扮得很正义，很清白。他们比起古时候的油鬼仔狡猾得多了。古代油鬼仔强奸妇女时，脸上和身上涂了黑油，做起来一点情趣都没有，得到的不过是下降头的威力。现代油鬼仔作奸犯科时，不但脸上和身上不必涂黑油，而且全身清白亮丽，做起来干净俐落，不留痕迹，而且妙趣横生，有情有义，赢得许多掌声，名利双收，真是何乐而不为！

你看那些巴结贪官污吏、打压真相、破坏大自然环境、横行霸道而赚大钱的老板，干了油鬼仔干的事情，还赢得掌声四溢；你看那些贪官污吏，一天到晚追名逐利，却开口闭口仁义道德，在经过专人涂脂抹粉之后，竟然还有众多支持者。他们就比那涂黑了脸强奸护士的油鬼仔聪明能干得多了。听了这些现代油鬼仔的故事，你怕不怕？我怕。社会上充斥这种被传媒涂了脂抹了粉的现代油鬼仔时，我不敢不怕。

你的后悔我的害怕 (2005年11月16日)

南洋商报今天（11月16日）的封面头条新闻是震撼性的，新闻有关最近社会上热烈讨论的傅子君举报警员贪污反被起诉诽谤事件。这则封面头条新闻两寸高的大标题是“后悔举报警员贪污”，极为抢眼。四分之三寸高的小标题是“傅子君面对诽谤官司感无奈”。首段黑体字引文是“举报警员贪污反遭起诉诽谤的华裔少女傅子君今日指出，他如今感到非常后悔，并无奈且失望地表示，早知有今日，她宁可小事化无。”

傅子君说，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她担心打输这场诽谤官司后要赔钱，更怕出庭供证及会牵连其他人，甚至影响她的工作。傅子君原本是个勇敢的少女，17岁的年纪就敢站出来向反贪污局投报警员贪污。在马来西亚，因为交通犯规而被警员索贿过的人何只成千上万，多数人破财消灾，敢站出来投报的有几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南洋商报以封面头条大标题报导傅子君后悔举报警员贪污的新闻，会起着什么作用呢？我相信南洋商报的主事人不会故意以这封面头条来阻吓国人，使国人以后不敢举报警员或者任何政府官员的贪污舞弊行为，南洋商报不须要这么做。南洋商报是马华控制的报纸，马华领袖们上上下下都是清清白白的官，当然不容许他们的报纸公然或者巧妙地阻吓人民举报贪官污吏。

南洋商报的编采部人员没有这种不良居心，我说的是真心话。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封面大标题，对一般人来说，第一个感觉就是害怕。那些曾经举报过贪官污吏的人们，可能和傅子君有同感，就是后悔；那些曾经想举报贪官污吏而后打消念头的人，可能会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真的行动起来，要不然他们也会像傅子君这样后悔。傅子君的后悔，而且是非常后悔，是许多人的害怕。读了她的后悔陈情，谁还敢举报贪官污吏？那些本来就害怕举报贪官污吏的国人，看到傅子君非常后悔，心里就更害怕了。

南洋商报以封面头条处理这则新闻，原因可能有四：第一，这是南洋商报的独家报导，因此特别处理；二是觉得这新闻有关国人切身课题，毕竟被警员索贿是太常见了；三是借此引导国人进行讨论，以免傅子君反遭起诉诽谤事件在没有人讨论的情况下，阻吓了国人；四是要让政府知道，警员反诉举报者，已经使举报贪污者蒙受无端痛苦，国人不敢举报贪官污吏，就是因为怕被有关官员对付。因此，南洋商报的用意是良好的。但是，好的用意也可能引起不良的效果。突出傅子君的后悔，可能让国人更害怕举报贪官污吏。

南洋商报不是有个新闻评议会吗？我想这个新闻评议会的下次会议，可以评议这则新闻的处理方式，让馆方和读者听听评议人的意见。南洋商报的主观愿望也许是要唤起政府注意反贪污过程中的困难和阻力，甚至是要唤起人们对傅子君的声援，从而鼓励更多人站出来举报贪官污吏，但是客观效果可能是傅子君的后悔，让其他人害怕起来，形成反效果。这是值得新闻工作者研究的问题。

我想，南洋商报如果在这之后，做些后续工作，让这封面头条鼓起国人对傅子君的同情，对贪官污吏的反感，从而激起他们反贪污的情绪，甚至让国人掀起一股反贪污的热潮，那就太好了。如果是这样，这两寸高的封面头条标题就打得太漂亮了。